在枸杞岛待了两天,风大得没能出门
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,我去了枸杞岛。
两天里我只出门了一次,因为风太大,民宿老板说”今天船都停了,你们也别乱跑”。
回来之后我跟人说起这趟,得到的反应基本都是”那不是白去了”。
我想了想,不算白去。
船票抢了三天
从上海转船过去,要先到嵊泗,再换船到枸杞。船票是提前三天放出来的,我设了两次闹钟,第三次才抢到。
一百一十二块,一个半小时的船程。
码头上的队伍比我预想的长。排在我前面的是一对夫妻,带着两个小孩和一个大号行李箱,小孩一直在哭。男的回头跟我搭话,问是不是也去枸杞,我说是,他说”那你们今天有得晃了”。
他这句话,成了我整趟旅行的伏笔。
上岛第一件事是看风
民宿在半山腰,老板开着一辆小面包来接。
到的时候下午三点多,风已经把院子里的晾衣绳吹成了一条直线。我放下行李出门走了十分钟,走到一个观景台,风大到帽子根本戴不住,手机举着都怕被吹掉。
那天晚上老板跟我们几个人聊天,说这边刮东南风就容易停航,上周停了两天,有人困在岛上出不去,急得在码头骂人。
我心里想的是:希望周一别停。
第二天哪儿也没去
第二天早上风更大了。
我本来打算去东崖绝壁,那个是岛上最有名的地方。老板说别去,路窄,风大的时候人站不稳。
于是我在民宿待了一整天。
早上睡到九点,吃了碗海鲜面——面是挂面,料是几只小虾和一片鱼,三十块。中午看了一会儿书,下午睡了两个小时。傍晚下楼买水,顺手在老板那儿买了四只螃蟹,一共六十块,他帮我又蒸又端上来。
那四只螃蟹是我这两天最值的一次消费。坐在院子里慢慢剥,风把桌上的塑料袋吹得哗哗响,天一点点暗下去。
我好像什么都没干,但是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。
岛上遇到的人
那两天我在民宿碰到的人加起来不超过十个,但每一个我都记得。
老板五十来岁,本地人,以前跑船。他说现在岛上的年轻人基本都出去了,留下来的要么开民宿,要么开船,要么在码头卖东西。他儿子在宁波上班,一年回来两趟。说这话的时候他在剥毛豆,语气很平,听不出是抱怨还是陈述。
同船来的那对夫妻住在我们隔壁。男的是做装修的,女的全职带孩子。第二天下午他们在院子里跟老板聊天,说的是”这边房子多少钱一平”和”能不能租出去”。我当时在剥螃蟹,听着觉得有点好笑——他们是来度假的,聊的还是这些。
还有个小姑娘,大概二十出头,在民宿帮忙,负责点菜和打扫。我问她是不是本地人,她说不是,是从安徽过来的,旺季在这边干三个月,淡季回老家。她说这边挺好,就是”风太大,吹得人不想干活”。
这句话当时我就笑出来了。因为那两天我也什么都没干。
这趟花了多少钱
回来后我算过一笔账,记得挺清楚:
船票来回两百二十四,岛上民宿一晚四百二(住了两晚),三顿饭加零食大概一百五,四只螃蟹六十,从码头到民宿的车费二十。
加起来一千一百多。
按两天算,一天五百五。这两天我去了零个景点,吃了一次海鲜面,买了四只螃蟹,其他时间都在房间里。
我妈听我说完,评价是”花钱睡觉”。
我认了。但换个算法:那个周末我在家的话,大概也是躺着刷手机,唯一区别是不用花钱。所以这一千一百块买的其实是”换个地方躺着”。值不值,看你怎么看。
另外有个细节:岛上信号不太好,房间里经常只有一格。那两天我刷手机的时间比平时少了很多——这可能才是那趟旅行真正的收获。
也是有代价的。回苏州那天晚上,我打开手机,发现工作群里积了两百多条消息,还有三个@我的。我坐在沙发上一条条翻完,用了四十分钟,那种”刚休息完就被追回来”的感觉,比风大更让人泄气。
后来我学乖了:出发前先在群里说一句”周五到周日不在,急事打电话”。这样回来至少不用从头补课,也能少挨一句”你又消失了”。
回程的船上我吐了
第三天风小了一点,船开了。
一个半小时的船程,我晕船了。上次坐船是三年前,那时候不晕,这次不行。我在甲板上站了半程,看着海面,心里默念”快到了”。
旁边一个姑娘一直很镇定,戴着耳机看片。我看了她两眼,然后把眼睛闭回去了。
下船的时候腿有点软,走到码头外的面馆吃了一碗热汤面,人立刻活过来了。
为什么不算白去
按”景点打卡”的标准,这趟确实亏:一个景点没去,照片拍了十一张,其中六张是雾和风。
但我记得的东西比平时多。
我记得老板说”船都停了你们也别乱跑”的时候,用的是很平常的语气,好像这是件很应该的事。我记得院子里那四只螃蟹,记得风把塑料袋吹响的声音,记得船上站在甲板上那一个半小时我心里什么都没想。
这些在城市里我很少记得住。城里的一天过完,第二天我经常想不起来昨天干了什么。
所以后来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:旅行里”没安排上的部分”也是内容。当然,这话很可能是人在浪费了假期之后的自找台阶。
后来我又查过船票
今年我又查过一次枸杞岛的船票,还是那么难抢。
我想的是,如果有机会再去一次,我还是希望天气好一点,能去看看那个东崖绝壁。
但要是又刮风,我想我也能接受——只要那家民宿还有螃蟹。